摘要:


这个坐落在邵阳南部山坳里的麻疯村,有个好听的名字——“胭脂凼”,景色也优美,村前稻田起伏,屋后林木郁郁葱葱。
这里曾经住着303个麻风病人,现在只剩下8个人。
几个老人中间,79岁的张珍娇是唯一一个截肢的老人,她很顽强,几十年来,拖着一条腿自食其力着,种地砍柴做饭……。现在,她瘫痪在床,全靠刘守均悉心照顾。
与她相伴的刘守均76岁,麻风病康复后,基本没留下残疾,十几年前,两个苦命老人就这样走到一起,互相搀扶着过起日子;没有那一纸婚约,他们的婚姻高度却是常人无法企及的。
刘守均清楚记得,2007年中秋节那天,月饼没吃完,张珍娇就突然发病,一检查,帕金森症,从此瘫倒在床,再没有起来,不能行走也无法翻身。
祸不单行,不久,刘守均也患上青光眼,视力一天天模糊起来,直至几乎看不见。那天,我问他,你看得见我们吗?他说,只看到影子,看不清相貌,分不清男女。其他老人插话:“他连票子也不认呢。别看他眼睛看不见,但他会唱调。”

刘守均是个乐观的人,他喜欢唱歌,爱听音乐,没事时,他都会抱着个旧收音机认真听,似乎是在用“听”来弥补看不见的遗憾。
今年年初,刘守均花一百元托人买来一把二胡,就挂在唐医生房间里,他自己不会拉,就请别人拉。
唐医生拉得不错,常拉给他听,附近王家岭的老刘拉得更好,新歌老调都会,刘原来是村书记,可能是宣传工作需要,学会了二胡。从书记上退位后,常过来聊天,也拉拉二胡,刘守均就唱。
刘守均给我们唱了几首,他唱得不错,表情也可爱,有时,闭着眼睛看着天,有时又露出笑容。他先唱了一首小调,笑着说,唱得是风流,那是国民党时代的民歌;又唱了《十送儿子》,最后一首说不出名字,刘守均说就叫它《唱山歌》吧,是当地老民歌,自己编的词。我问他唱词,他说了一遍:“屋前屋后唱山歌,朝门土地笑呵呵,朝门土地莫笑我,哪个老来不唱歌。”说完,又笑起来。

走进刘守均的家,一张小床,是刘守均睡的,收拾的还算整齐,另一张大床上,张珍娇一动不动躺着,面色苍白,全无一点血色。
除了两张床,几个旧木箱,屋子里没有其他摆设。箱子上几件生活用品也摆放的挺整齐。突然想起,刚刚看到一群大学生志愿者留给下一批营员的留言,里面再三提到,“千万不要随便动刘爷爷的东西,更不要在他屋里堆放其他物品,以免影响他行走……”。
学生们想得真周到呀。他们一批批来,一批批走,晚上睡地上,白天做饭种菜和老人聊天,学会了做人,也延续着爱。
刘守均的家还有个显眼处:房梁上吊着几个大包,有一包被子,一袋米,还有一个纸盒。刘守均说,这里老鼠多,东西挂上去才不会被咬,半夜里还要起来赶老鼠,先前喂过一只猫,后来跑丢了。

两年多来,刘守均一直“摸”着日子,摸索着照顾张珍娇,半夜里要起来帮她翻几次身,要抱她起来大小便,厕所离得远,要摸索着去倒马桶……没有电,没有煤,要摸索着到山边路边砍柴,有人卖柴,但买不起,六元钱一小捆,30斤,很快就烧完……要摸着烧火取暖,要摸着洗菜做饭……
那天下午,他开始做饭,我们就在一旁看着。他先去淘米,摸到门口的水龙头,洗了两遍,又穿过房间,从另一个门出去,进了厨房;厨房很简单,墙上挂一块竹编架子,摆了两只碗,插着锅铲勺子……架子熏黑了,古旧的收藏品一样,那是一个失明老人摸日子的顽强见证。
刘守均端着铁锅,靠近锅台,放好,又去窗户旁摸到一把引火柴,点燃打火机,我注意到,坐下来烧火时,小板凳有点远,他差点坐到地上……













评论区
最新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