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





第一次登大襟岛,就认识了黄少宽。
她左臂拄一只拐,右手上捆一柄蒲扇,不停地摇。
她有一张孩子般的单纯笑脸,个子不高,热情开朗,喜欢说话,更喜欢笑。每每有人登岛,她必送往迎来,被我们戏称为大襟岛上的迎宾小姐。
后来,每次带一些新朋友们去泗安医院看望老人们,我都要向大家介绍:“这是美女婆婆黄少宽。”
听说后,来的人都要与黄婆婆合影一张。
黄婆婆说话很快,第一次去,就向我认真投诉,表达身居小岛的种种不便,她一再对我说,这条海好大,在岛上过得好难。搬迁到泗安医院后,再也听不到她的抱怨了,每次去,感觉她从始至终都在笑着。
她穿着整齐,很有点大家闺秀的感觉。搬迁后,她和家人的亲情恢复了,四个妹妹来看过她,给她买了好看的衣服,那天,我们在泗安医院停留的两个小时里,她换了两次衣服,展示了她天性中的爱美之心。
有一次,同行的几个画家给在场的老人们画速写,一个画家画了美女婆婆,完成后,她看了看,对身边几个深圳女孩说:“画得太胖了。”
我们都笑起来。








因为我广东话不行,那天办公室同事小钟跟着我一起去泗安看望老人们,我趁机给她一个任务:“刺探”一些黄婆婆的秘密。
回深圳后,小钟摊出笔记:“我今年85岁。广州市人,家住广州一德路。父亲做小生意(抗日后生意越来越差,后来被日军炸死);母亲在家。我家有五姐妹(原有一个弟弟,八岁时有病,没钱医治,夭折了),我在家里排行老大。
七、八岁时,我在上三年级,得了麻疯病。开始手红肿痛,不能握笔,就缀学在家。在家时也帮助干家务活,有时,父亲教我读《三字经》、《天地炎黄》、《学而》等书。当时还不知道是麻疯病,到久医治,人说什么医生好、什么药好就去尝试,却不见好转。十多二十岁时,相邻街坊,有一位小伙子喜欢上我,常约我去行街、睇戏、饮茶吃东西。但那个时候,我有了这不知名的病,也不敢告诉他。
二十四岁左右,被通知到东莞石龙新洲医院,从始再没有回过家了。在医院时,有读过书,还有个五年学习计划、学政治,任学习组长。在这期间,那位小伙子有来探望我,知道了我的病,很无奈。
1957年在这里住院的麻疯病人,都被转到台山大襟岛,从此就远离了家,远离了亲人和人群。我母亲在1984年去逝,我也不能回去给她送终。
今年一月,在大襟岛的病人转到东莞泗安医院。1月28日,我几个妹妹就来到这医院探望我了。我有个妹妹在广州卷烟二厂工作,现已退休。而今,自家的老房子被拆迁了,原来的街坊都各分东西,以前那位喜欢过她的小伙子,后来也是儿孙满堂。不过,他现在已经不在了。”
黄婆婆说到自己的亲人时特别开心,她对小钟说,妹妹来探望她,外甥也来过。夏天时,几个妹妹还会来再看她。




那一次,我们和老人们联欢,黄细佬唱了粤剧,小钟问她这唱的是哪一出,她说,是粤剧《玉荷》,一位叫玉荷的女子,在大户人家做妹子(丫头)。与少主人偷偷相爱了,给老爷知道了,把她推到井里溺了。后来,少主人知道了,为纪念她,为她而哭诉。
说完了戏曲内容,黄婆婆很开心的对小钟说,她会唱日文歌,从前在洋行卖过烟,听过日文歌,听多了,就会唱了。小钟告诉我这个消息,我马上请她上来演唱。她迟疑了一下,好像在想词,很快镇静下来,开始大声唱。我基本没听懂,后来,听着听着,好像听到毛主席这个词,就怀疑是她唱成中国歌曲了。在场人照例报以热烈掌声。
后来再去,她坦承,上次的日语歌曲忘词了。我又请她上来演唱。这一次,她没有忘词,声音也格外浑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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